婴儿配方奶：Pre、1、2 还是 HA？

也许你是主动选择了奶瓶喂养。也许母乳喂养没有成功、奶量不够，或者因为健康原因不适合。也许你在母乳喂养的同时加配方奶。每一种方式都没有问题，值得得到的是可靠的信息，而不是旁人的评头论足。

是的，母乳是最自然的婴儿食物，没有任何一种奶粉能完全复制它。与此同时，同样也成立的是：只要是按法律标准生产的婴儿配方奶，就能让宝宝吃饱、长得好。亲密感来自你怀里的拥抱、你们的眼神交流、你的声音——每一瓶奶都是这样。至于每罐婴儿初始配方上写的“重要提示：提倡母乳喂养”，那是法律要求必须标注的内容，不是在评价你。

如果你在母乳喂养的同时加配方奶，一个简单原则是：先喂母乳，再喂奶瓶。如果你还想保留继续母乳喂养的可能，最好提前想到一点：每一瓶替代了一顿母乳，都会让泌乳量减少一些。如果你准备替换母乳喂养，最好循序渐进。这样身体有时间适应，也更不容易出现乳房胀痛、发硬。之后想再把母乳量追回来，并不总是容易，但很多时候值得一试：多做皮肤接触、频繁让宝宝吸吮、规律吸奶。如果你愿意，也可以去医院的母乳喂养咨询门诊求助。

婴儿配方乳粉在中国大陆受到严格监管。现行的配方注册管理办法自 2023 年 10 月起施行，配方须经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（SAMR）注册审批后才能上市。它明确规定了蛋白质、脂肪、碳水化合物、维生素和矿物质的最低和最高含量，也把产品按月龄分成 1 段（0–6 个月）、2 段（6–12 个月）、3 段（12–36 个月）。这对你买奶时有几点帮助：

• 基础配方都一样：同一段位的配方奶，无论品牌或价格如何，营养组成都必须符合注册的配方标准。贵的那罐不等于更好。

• DHA 通常都会添加：大多数婴儿配方乳粉都含有 Omega-3 脂肪酸 DHA。所以“含 DHA”并不是什么特别卖点，购买时可以看具体含量而不是有无。

• 残留限量很严格：农药残留有明确的限量标准，有机和常规配方都要符合同样的食品安全底线。

• 不能宣称保健功效：婴儿配方乳粉的标签和广告不能使用夸大或误导性的营养、健康声称。

• 段位标注很明确：包装上会标注“1段”“婴儿配方乳粉”（0–6 个月）、“2段”“较大婴儿配方乳粉”（6–12 个月），或“3段”“幼儿配方乳粉”（12–36 个月）。

广告也受到限制：婴儿配方乳粉不能通过医疗机构进行宣传和促销，也不能以低价、买赠等方式变相买通医务人员推荐。所以你平时在超市、母婴店看到的促销，多半是在推 2 段、3 段。

那这些“额外添加”呢？对健康宝宝来说，额外添加的益生菌，或 GOS、FOS 这类膳食纤维，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有好处。有些配方里的“HMO”只是人工制造的个别糖分子，而母乳里有一百多种不同的这类成分。相关营养学界普遍认为，这没有已知安全风险，但也没有确证的益处。简单说：这些额外添加未必有害，但你也不必为它们多花钱。

如果这篇文章你只记住一件事，那就是：对健康宝宝来说，1段配方就足够喂到 6 个月大。从第一瓶开始，到添加辅食前，都不需要换别的段位。

1段配方（也就是婴儿配方乳粉）和母乳最接近。它的蛋白质含量更贴近母乳，碳水化合物以乳糖为主，和母乳一样。它可以按需喂：宝宝表现出饥饿信号时喂，节奏放慢，直到他表现出吃饱。不是每一次哭都代表饿了。

等到宝宝在第 5 个月初到第 7 个月初之间某个时候开始添加辅食，通常也是换成 2段配方的时间点，因为 2段是按 6–12 个月宝宝的营养需求注册的。具体哪天换、要不要提前或延后一点，可以在儿保体检时问问医生。

配方奶有粉状，也有瓶装即饮液体。两者都符合相同标准。液体奶是无菌灌装，外出时很方便，但价格更高，而且开封后必须更快喝完。具体时限请看包装说明。

1段配方适合从出生到 6 个月大。它以乳糖为主要碳水化合物，是这个月龄段唯一注册使用的婴儿配方。

宝宝一直喝 1段、发育好、状态也不错，那就没有理由提前换成 2段。也没有证据证明，换成更“顶饱”的奶，宝宝就会更安静或晚上睡更久。

1段配方浓稠度适中，通常用小到中等孔径的奶嘴就够了。孔太小，宝宝会吸得很费劲，可能反而喝得不够；孔太大，奶流太快，就更容易呛到或吐奶更多。

包装上的段位数字，对应的是明确的月龄段：1段（0–6 个月）、2段（6–12 个月）、3段（12–36 个月）。2段、3段是单独注册的产品类别，适用于已经开始吃辅食的宝宝，而且是混合喂养的一部分，不是要提前给小月龄宝宝吃。

2段比 1段含铁更多，通常在添加辅食、满 6 个月前后换用。宝宝在下半年增加的铁需求，也应靠富含铁的辅食来满足，比如强化铁米粉、肉泥、肝泥。到 1 岁前后，再换成 3段（幼儿配方乳粉），或者按医生建议改喝普通牛奶。补货时要仔细看包装：同一系列的 1 段和 2 段常常长得非常像。

1 岁以后，你会看到“幼儿奶粉”“成长奶粉”，也就是 3段产品。它们不是必需品，但确实是国内市场上按 12–36 个月月龄注册的合法类别，和德国「Kindermilch 没必要」的情况不完全一样。到第一年快结束时，孩子也可以开始喝巴氏杀菌或超高温灭菌牛奶，最好在正餐时用杯子喝。

HA 以前代表“低致敏”。这类配方里的牛奶蛋白被部分水解了。理论上，蛋白片段更小，对免疫系统的刺激也更小，从而能保护有过敏家族史的宝宝。正因如此，过去很长时间里，HA 配方被推荐给不能母乳喂养、且过敏风险较高的宝宝。

现在，这个推荐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成立。近年的过敏预防指南更新后，支持这一做法的研究证据已经不够充分了。“HA”在包装上通常写作“适度水解配方”或“部分水解配方”，中国营养学会等机构认为，它对健康宝宝的过敏预防作用没有确切证据，是否使用可以自行选择。

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？

• “过敏风险较高”，是指宝宝至少有一位父母或兄弟姐妹患有哮喘、花粉过敏、湿疹或食物过敏。这并不等于宝宝自己一定会过敏。

• 你可以自由选择：即使家里有人过敏，按照目前证据，你也可以自由选择任何 1段配方，不论是普通配方还是 HA（适度水解）配方。因为市场产品会变化，下次儿保体检时可以顺便问一句：现在有没有已确认有效的预防过敏配方。

• HA 没有害处：HA 配方是安全的，和其他婴儿配方一样符合标准。只是味道通常更苦，价格也更高。至于“更好消化”，目前没有证据支持。

• HA 不是过敏治疗：如果宝宝已经被医生确诊为牛奶蛋白过敏，HA 配方并不适合。那时需要的是治疗用特殊配方，下一部分会讲。

专家对过敏预防的建议其实很朴素：家里无烟，并按国家免疫规划按时接种疫苗。此外，辅食要多样化，不要刻意回避鸡蛋、牛奶或小麦这些潜在过敏原。给宝宝吃鸡蛋时一定要完全熟透，比如煮老的鸡蛋或烘焙熟的鸡蛋，绝不能生吃或半生。山羊奶、绵羊奶、马奶和植物饮品都不能预防过敏。

特殊配方大多属于“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”。这类配方只应在医生建议下、并在医生随访指导下使用。因为吐奶、胀气或哭闹多，很多时候并不严重，但有时背后也可能是食物不耐受、代谢异常或胃食管反流病，需要针对性处理。所以，问题应该先带去儿科门诊，再决定买哪一罐。

• AR 配方（防反流）：这类奶会增稠，让奶更容易留在胃里。但婴儿吐奶非常常见，而且大多没事：如果宝宝状态不错、体重增长也好，通常不需要换奶。只有当医生明确诊断为需要治疗的反流病时，才会考虑增稠配方。到那时请严格按包装说明冲调，因为它的配制方法有时会不同。

• 无乳糖或低乳糖配方：真正的乳糖不耐受在婴儿中很少见，单靠胀气并不是换奶的理由。如果一款非大豆基配方标注“无乳糖”，旁边还必须注明：它不适用于罕见代谢病“半乳糖血症”。

• 大豆基配方：它的蛋白来源是大豆，而且在德国市场上这类配方不含乳糖。由于其中植物激素（植物雌激素）含量较高，只有在确有理由并与儿科医生沟通后才应使用，比如半乳糖血症，或者你们全家是纯素生活方式。它不适合用于预防过敏。对于牛奶蛋白过敏，它也不是首选；即便要用，通常也要到大约 6 个月后才考虑。

• 牛奶蛋白过敏的治疗用特殊配方：如果过敏已经由医生确诊，就会使用深度水解蛋白配方，或氨基酸配方，并由儿科医生开具。HA 配方和山羊奶配方都不能替代；以牛奶为基础的无乳糖配方也仍然含有牛奶蛋白。还要留意“治疗奶”这个词：市面上很多这样命名的产品其实是给腹泻用的，里面仍然含普通牛奶蛋白。牛奶蛋白过敏通常要通过医生指导下的回避试验，再加上之后按计划重新引入来确认；单独一个血液检查并不能证明。

• 针对胀气、肠绞痛或便秘的配方：目前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它们真有宣传中的效果。使用前先咨询儿科门诊。

• 早产儿配方：如果宝宝出生过早或出生体重很轻，喂养方案需要由医疗团队个体化制定。

网上流传着“天然”婴儿奶的配方，冷藏柜里也摆着听起来比罐装奶粉更健康的山羊奶、燕麦饮。这里说的不是偏好，而是真实存在的风险。

• 纯牛奶、山羊奶、绵羊奶或马奶：没有任何一种动物奶的成分和母乳一样。牛奶中的蛋白质大约是母乳的 3 倍，矿物质也超过 3 倍。多出来的部分要靠肾脏排出，这会带走更多水分，在发烧或腹泻时尤其容易造成危险的脱水。同时，宝宝还可能缺乏重要营养素，比如牛奶中的铁就不够。

• 山羊奶基婴儿配方是另一回事：它在欧盟是获准使用的，而且必须满足和牛奶基配方相同的标准。它不能预防过敏；如果宝宝对牛奶蛋白过敏，也不适合，因为两者蛋白非常相似。

• 燕麦饮、杏仁饮、大豆饮、米饮或其他植物饮品：在第一年里，它们既不能替代母乳，也不能替代婴儿配方奶。它们的蛋白质、维生素和矿物质都不够，可能导致营养缺乏和生长迟缓。欧盟的有机植物饮不允许强化添加维生素。另外，米饮还可能含有相对较高的砷；英国卫生部门建议，5 岁以下儿童不要把米饮当作奶类替代品。

• 自制婴儿奶：专业学会明确不建议。任何自制配比都无法满足宝宝的全部需求。根据不同配比，可能缺少维生素等关键营养素，也可能蛋白质和能量过多。再加上卫生风险，会让胃肠道感染更容易发生。

• 生奶和未经充分热处理的鲜奶：它们可能含有 EHEC、沙门氏菌或弯曲杆菌等危险病菌，对婴儿和幼儿都属于禁忌，做进米糊或菜泥里也不行。

如果预算紧张：超市里最便宜的 1段配方，也和母婴店里最贵的那罐满足同样的注册标准。自制混配省错了地方。还有，绝对不要“稀释奶粉”——也就是少放奶粉或多加水。太稀的奶会让宝宝出现危险的钠缺乏，严重时甚至会抽搐。如果你负担不起婴儿配方奶，请和儿科门诊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沟通。

站在货架前，最好按顺序问自己这几个问题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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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医生有没有明确建议某一种配方？比如已经确诊的牛奶蛋白过敏、反流病、代谢病，或者早产。那就用医生建议或开具的配方，不要自行更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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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家里有人过敏吗？如果有，下次去儿科门诊时问问：现在有没有已被证实能预防过敏的婴儿配方？按目前证据：没有。所以你可以自由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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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其他大多数宝宝：选 Pre 就可以。它从出生用到满 1 岁都合适。如果你更想选 1 号，也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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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粉状还是液体、有机还是常规、超市还是母婴店？这取决于你们的日常、观念和预算。营养成分和限量标准都由法律规定好了。

然后就是：尽量稳定用同一种。如果宝宝喝得好、尿布够湿、发育也不错，就没有必要老是换品牌。换得太频繁，反而更难判断变化到底从哪里来。

一款奶“适不适合”，不是看一顿，而是看连续几天里宝宝的整体状态。下面这些信号，通常都让人放心：

• 尿布够湿：从出生后大约第 5 天开始，24 小时内至少有 6 片沉甸甸的湿尿布。再大一些后，次数会略少，但每次更满；3–12 个月通常是每天 4–6 片。尿液颜色浅，是好迹象。

• 大便：配方奶宝宝的大便通常比母乳宝宝更成形，常常像花生酱那样，颜色从黄到棕都正常，绿色也正常。前几周往往每天 1–4 次，之后多为每天 1–2 次，有时隔一天一次也正常。

• 吐奶：打嗝时或喝完奶后流出 1、2 口，最多大约 1 汤匙的奶，很常见，通常也没事，只要宝宝状态不错、体重在长。另一种情况则不同：喷射性呕吐——强而有力地呈弧线喷出，往往连续几顿奶后都这样，多见于出生后前 2 个月（例如幽门狭窄）。这种情况要在当天就让医生看。

• 整体状态：喝完奶后能放松，清醒时会好奇张望，并且一周周在长，这通常说明宝宝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。出生后体重下降是正常的，出生体重通常会在出生后第 10–14 天左右恢复。之后更重要的是《母子健康手册》上的生长曲线走势，而不是某一次单独测量。每次儿保体检都会做全面检查，也会专门问到喝奶和消化情况。

如果宝宝出现这些情况，就要提高警觉：大便又硬又一粒一粒；喝奶后起皮疹或风团；便里有黏液或血；持续呕吐；或者体重不增。过敏反应常常会在几分钟到 2 小时内出现，而牛奶蛋白过敏有时也可能晚到 3 天内才表现出来。这时不要自己擅自换奶，要让医生看看。顺便说一句，便秘发硬还有一个很常见、也很好纠正的原因：奶瓶里奶粉放多了。

如果你能连续几天记录宝宝喝了多少、尿布是什么样子，会很有帮助。在 Moonsleep 里，你可以记录每一瓶奶的量和喂养类型（Pre 奶、母乳或其他），把尿布记成“湿”或“有便便”，需要时再加一句备注，比如“新开一罐”。如果家里不止一个人在喂，大家看到的也是同一份记录。这样去门诊时，你带去的是答案，而不是猜测。

奶粉不是无菌的。极少数情况下，里面可能含有阪崎肠杆菌或沙门氏菌。它们在干粉里不会繁殖，但在冲调好的温奶里会很快增殖。这样的感染非常罕见，但在出生后前 2 个月，病情可能会很重。对健康、足月出生的宝宝来说，只要现冲现喂，风险就极低。可以这样做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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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先洗手：用肥皂在流动温水下认真清洗。冲奶的台面上不要同时处理生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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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准备水：用新鲜的冷水龙头水，先放一会儿，直到出来的水明显是凉的。出生后前几个月，最好先把水煮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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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放凉后再冲：奶粉要用温水冲，大约 40–70 °C，具体以你手里这罐奶粉包装上的说明为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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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严格按比例：先把规定量的水倒进干净奶瓶，再加奶粉。随罐附带的量勺要松松地舀满，再用干净刀背刮平；不要压实，也不要堆尖。只用这一罐自带的量勺，因为不同产品的勺子大小可能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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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盖紧并摇匀：直到奶粉完全溶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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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检查温度：滴几滴在你手腕内侧。感觉最多只能是温温的，绝不能烫。如果奶太热，就把盖好的奶瓶放在流动冷水下尽快降温，时间不要超过大约 15 分钟。不要自己含一下奶嘴试温，这样会把你口中的致龋细菌带给宝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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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尽快喂，剩奶倒掉：冲好后 2 小时内喂完。吃剩下的不要留着，也不要再加热后继续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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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奶粉正确保存：开封后的奶粉要密封、干燥、避热保存。量勺不要一直埋在奶粉里，要单独、干净地放好。

什么水适合冲奶？自来水通常是适合的。不适合的是：来自含铅管道的水、热水龙头或热水器里的水、家用过滤器过滤后的水，或者未经检测的自家井水。遇到这些情况，就使用标有“适合冲调婴儿食品”的瓶装水。

那为什么建议用较热的水？世界卫生组织建议，因为奶粉本身不是无菌的，用至少 70 °C 的热水冲调能更好地灭菌，烧开后静置不超过 30 分钟通常还保有这个温度。尤其在出生后前 3 个月和早产儿身上更值得注意。真正关键的是现冲现喂、尽快喂完，以及剩奶要倒掉。至于早产儿、出生体重低于 2,500 g 的宝宝，以及免疫力较弱的宝宝，具体做法要由医生个别决定，有时会使用无菌液体配方。

夜里和外出时，可以把奶粉按次分装到干净、干燥的奶瓶里，再把煮沸过的水装进干净、密封的保温瓶中备用。等到快喂时再混合，并先确认水温。相反，提前大量冲好、放冰箱里存着，或一直保温着的奶，在家里都不推荐：储存恰恰是卫生上最关键、风险最高的一步。

每次喂完后，立刻把奶瓶和奶嘴冲一遍，免得奶渍干在上面。之后用热水、洗洁精和奶瓶刷清洗，再用清水冲净，晾干，比如放在干净的厨房布上。用洗碗机也可以。

至于要不要额外煮沸消毒，不同建议之间并不完全一致。有观点认为在家中使用的奶瓶和硅胶奶嘴，额外消毒没有额外收益；也有建议尤其是在出生后前几个月，奶瓶、奶嘴和量勺最好再放进沸水里至少煮 2 分钟，或者使用婴儿奶瓶消毒器。如果你想更稳妥一些，前几个月可以选择煮沸消毒。乳胶橡胶奶嘴比硅胶更有孔隙，本来也更应该偶尔煮一煮，或更频繁更换。

那什么样的奶瓶最好？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某一种奶瓶或奶嘴更优。通常来说，结构简单、容易清洗的奶瓶最实用。

包装上的建议奶量只能作为大致参考。健康宝宝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自己按需要调节摄入量——无论是奶瓶还是母乳，只要我们允许他们这么做。这也是“按需喂养”、英文所说 Responsive Feeding 的核心：

• 识别早期饥饿信号：宝宝开始不安、转头找奶、张嘴、伸舌头，或者把手指放进嘴里。哭闹已经是比较晚的饥饿信号了，这时候往往反而更难顺利喝奶，因为他得先平静下来。

• 邀请，而不是硬塞：用奶嘴轻轻碰一碰宝宝的嘴唇。如果他自己把奶嘴含进去，再开始喂。

• 半坐位、靠近你：把宝宝半直立、微微后仰地抱在怀里，保持眼神交流，一会儿在右臂，一会儿在左臂。婴儿躺椅或安全座椅都不太适合喂奶。

• 奶瓶尽量放平一些：只要倾斜到奶嘴里刚好有奶就行。这样宝宝吞进去的空气更少，奶流也不会太快。

• 允许暂停：如果宝宝把奶嘴吐出来、把头转开，或停止吸吮，可能是想休息一下，或者已经饱了。这时可以先拍拍嗝，之后再把奶瓶递给他一次。

• 不必非要喝光：奶瓶不需要见底，也不该鼓励宝宝必须喝完。吃饱的宝宝会明显放松，松开奶嘴，有些还会直接睡着。

为什么这很重要？因为用奶瓶同样可能把宝宝喂过量，而婴儿期体重增加过快，和日后超重风险升高有关。你如果留意他的信号，就能帮助他保留天然的饥饿感和饱腹感。

不过有两点仍然成立：在最初几周里，直到宝宝恢复出生体重之前，夜里也不应超过大约 4 小时不进食，必要时要轻轻叫醒。如果有些天他特别饿，就按正确配比多冲一点奶。每单位水里多加奶粉不是办法，这会增加体液平衡和肾脏的负担。

关于亲密感，再多说一句：由少数几个熟悉的人来喂奶，宝宝通常会更有安全感。当然，喂奶依然可以是团队合作。和所有会帮忙的人说清楚，你希望怎么喂，这样无论是伴侣、祖辈还是临时照看的人，喂法都能尽量和你保持一致。

大致来说，在大约 6 个月前，每日总奶量可按每千克体重约 150 ml 估算。比如 5 kg 的宝宝，大约是 750 ml。宝宝通常每天不会喝到接近 1 L 以上；如果你的宝宝经常超过这个量，请和儿科门诊沟通。出生最初几天，每次奶量会小得多，并且一天天增加：刚开始约 5–15 ml，到第 3 天约每顿 15–30 ml。第 4–7 天通常每顿 30–60 ml，24 小时内常有 8–12 顿。

方框里的单瓶奶量只是参考值，不是硬性规定。随着时间推移，单次奶量会变大，喂奶次数会变少：到第 1 个月末，很多宝宝大约每 3–4 小时喝一次；2–4 个月时通常每天 5–7 顿；4–6 个月时大约 4–6 顿。6–12 个月时，起初通常还有 4–5 顿奶；等到一天吃 3 顿泥糊类辅食后，就还剩 1–2 顿奶。

很多家长都希望，换一种奶就能让夜里安稳些。完全可以理解，尤其是凌晨 3 点你已经第 4 次起床的时候。但实话实说：没有哪一种奶被证实能让宝宝“一觉睡过夜”。出生后前几个月，宝宝夜里醒好几次是正常的；很多宝宝到大约 6 个月时，夜里仍然需要 1 顿或几顿奶。一项加拿大研究发现，到了 6 个月，仍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宝宝无法连续睡满 6 小时；到了 12 个月，仍有超过四分之一做不到。至于连续 8 小时睡眠，6 个月大的宝宝里仍有一半以上还做不到。

• 不要把米糊加进奶瓶：所谓“可饮用米糊”“可饮用正餐”或“晚安奶瓶”都不适合婴儿。泥糊类食物应该用勺子喂。用奶瓶很容易让宝宝摄入过量，也可能被较稠的食物呛到，还会伤牙。

• 不要加麦片、糖或蜂蜜：谷物片、糖或蜂蜜都不该加进奶瓶。只有在医生因为反流明确建议增稠时，才是另一回事。

• 绝不要让宝宝单独抱着奶瓶喝：不要把奶瓶垫在枕头上让宝宝自己喝，也不要把宝宝单独留在床上含着奶瓶。这样他可能会被奶呛到。

• 不要长期含着奶瓶吸：如果宝宝总是一直嘬着奶瓶，一旦长出牙齿，牙齿就会持续浸在乳糖环境里，更容易蛀牙。

夜里想更省事，可以像前面说的那样：提前准备好分装奶粉的奶瓶，和装有煮沸过的水的保温瓶。喂奶时保持安静、轻声，不陪玩，拍完嗝后再把宝宝放回自己的床里。这样，夜里就还是夜里，对你们两个都更容易。

在第 5 个月初到第 7 个月初之间的某个时候，宝宝会表现出已经准备好开始吃勺喂食物。他能稳住头，在一点帮助下能坐直，并且对你们吃的东西表现出兴趣。嘴里的食物也不再被舌头反射性地顶出来。即便如此，奶在整个第一年里仍然是最重要的能量和液体来源。随着时间推移，奶瓶会这样变化：

• 每吃完整一顿辅食泥，就会少掉一顿奶。其余奶餐仍然是你们原本一直在用的 Pre 或 1 号配方。

• 做奶谷物糊时，每天可以使用最多大约 200 ml 牛奶，或者继续用平时的婴儿配方奶。

• 在辅食餐时，你可以慢慢开始用敞口杯给宝宝提供一点水。

• 到第 10–12 个月之间，孩子会越来越多地和家人一起吃饭。那时他就可以在面包餐等正餐时，用杯子喝牛奶，比如早餐一杯、晚餐一杯。那之后，饮用奶就不应再从奶瓶里喝了。

• 通常建议幼儿每天吃 3 份奶或奶制品。并不需要专门的幼儿奶。

到了 1 岁前后，奶瓶阶段就可以慢慢结束。1段、2段配方到最后都完成了它们的任务，之后可以按需要换成普通牛奶或 3段配方。